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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葉-樸質而深情的詩人

圖說

作家簡介

►簡介

羅葉,本名羅元輔,1965年4月3日生於花蓮。早在台北建國中學擔任校刊《建中青年》編輯時期,開始大量閱讀現代詩,從瘂弦到楊牧,並開始創作。1983年進入台大後,逐漸展露才華。大三時主編台灣大學法學院刊物《台大法言》,並投身台大學運,參與發行地下刊物《自由之愛》,其創刊詞「讓我們嘗試檢驗真理的體質/就在土生土長的這塊土地上/我們什麼都該重新認識/百分百的自由與/沒有仿冒的愛」,揭示他對社會正義的堅持與追求。

大學畢業後,羅葉先後任職於《南方》、《民進報》、《新新聞》、《自立晚報》、《香港明報》等,並曾於華岡藝校、永和社大、宜蘭社大,作品散見於各報藝文版,諸如〈中外文學〉、〈中時人間副刊〉、〈聯合副刊〉、〈中央副刊〉、〈幼獅文藝〉、〈台灣日報副刊〉、〈自由時報副刊〉、〈文學台灣季刊〉等,

1998年,羅葉因遺傳性宿疾併發腦中風,腦部手術後,返回父親的故鄉宜蘭養病,並參與創辦宜蘭慈心華德福教育實驗中小學,直到2010年初病逝。

 

►文學風格

羅葉的詩,可長可短,不拘一格,有些甚至吸取民歌與搖滾樂的韻律與風格;詩的主題多樣,既善於切入時代與社會,又能凝視自我;在抒情、反諷等基本技術之外,他的詩具有強烈的敘述性與論辯性,不逃避「散文性質」;羅葉重視話語的踐履能力,不以狹義的藝術性自限,反而更具「行動性」。(本文摘錄自唐捐)

 

►得獎紀錄

羅葉作品獲獎無數:全國學生文學獎、教育部文藝創作獎(散文、新詩)、聯合報文學獎新詩大獎、中央日報文學獎(散文、小說、小小說)、中國時報新詩獎、林榮三文學獎新詩首獎等。

 

►名家推薦

吳晟(詩人):風格細緻而樸實,都不失誠懇的本質

羅葉個性耿直純厚,詩風清朗,他要講什麼話、要表達什麼意見,十分清楚,從不含糊、閃爍其詞。表達方式卻又充滿智慧巧思,語言靈活,節奏順暢、賦予音樂美學;想像豐富,心思縝密,意象鮮明;無論是譏諷、嘲謔、調侃或直截了當的批判,風格細緻而樸實,都不失誠懇的本質。

陳芳明(政大台文研究所教授):孤高的聲音,傲慢的風格,掩護著他熱紅的魂魄前進

兩種情感支配著羅葉的思考:冷靜觀察與熱情參與。在他的詩裡,上昇的熱與下降的冷,獲得了完美的結合。……羅葉開創出來的領域,對台灣新詩運動是可貴的啟示,他的文字很冷,很冰涼,很絕情,令人訝異的,卻是他依賴這種冰酷的語言,掩護著他熱紅的魂魄前進。孤高是他的聲音,傲慢是他的風格,然而,熱愛人生是他的終極目標。

南方朔(評論家):晚熟、層次累積的沉積岩

愛爾蘭詩人悉尼(Seamus Heaney)曾說:「詩人有兩種,一種是火成岩,一種是沉積岩。」火成岩由奔騰迸發的岩漿而成,沉積岩則靠長期點點滴滴的沉澱,而沉澱的過程就是它的層次與累積。…作為一個創作者,晚熟型的羅葉是第二類,他的作品讓人看到他鍥而不捨對文學的熱枕。

焦桐(詩人):以詩諷諭現實、批判社會,猶如針砭時弊的大夫

羅葉諷刺、批判現實的詩作不斷使用疾病隱喻,診斷社會和媒體的病灶,說話者往往像一個針砭時弊的大夫,嚴重關切集集大震、立法院亂象,並憂慮失業的勞工,和生態環境的日益惡化。……雖然詩人生病了,但熱血詩人骨子裡顯然仍是位熱血青年,以工整的藝術形式,和熟練的對比美學發聲。

敻虹(詩人):延續性、故事性、有葉脈紋理的營造,引發讀者共鳴

羅葉寫詩,容易引起讀者的共鳴,往往由於婉轉的延續性、故事性,有葉脈有水文的營造,引領讀者進入他的國、他的城、他的屋、他的情緒、他的有所悟。

楊佳嫻(詩人、清大中文系助理教授):詩句輾轉,有似滾油翻煎的心

昂揚、諷刺、憂思的詩以外,羅葉的情詩寫得也好。他的情詩裡,總是反覆咀嚼一個意象,正面反面忽左忽右且虛且實地試探,詩句輾轉,有似滾油翻煎的心。

唐捐(本名劉正忠,詩人、台大中文系副教授):看過的社會風景,萌生的憂慮與情感,開發出來的詩意與詩語,依然前衛性十足

一九九〇年代前後的所謂「前衞性」,後來未必有人跟隨;然而今天最年輕的讀者要是願意坐下細讀羅葉,或許會發現他是真正的「前驅」。他看過的社會風景,萌生的憂慮與情感,開發出來的詩意與詩語,依然是最新鮮、最迫切的。也許再過十年、二十年,讀者反而會感覺羅葉離我們越來越近。因為我相信,他始終是「與我們同時代」的詩人。

師瓊瑜(作家):羅葉為這塊土地作畫像

他寫過我們集體命運的悲哀,他寫過我們集體靈魂被灼燒後的困惑,他為島嶼上的眾生塑像,他為這塊土地作畫像。……他其實是我們島嶼上尋尋覓覓不見蹤影的詩人裴多斐,他是我們島嶼上的普希金。

林宜敬(羅葉故友,艾爾科技執行長):忠於自己,不急於討好他人

在一個速食而膚淺的時代裡,大部分的藝術家不是急於討好,就是極度的自戀。羅葉是個忠於自己的人,他不急於討好,也不自戀,每一首詩,每一篇散文,都是一個小小而真誠的故事。在他身邊的人,感受到的是一個親切而誠懇,甚至有些搞笑的朋友。

 

►作品賞析

一九八○年代解嚴前夕,羅葉為台大學運地下刊物寫下了宣言詩〈自由之愛〉,要在「土生土長的土地上」,「嘗試檢驗真理的體質」並「慷慨將自己獻上」,且無懼於時間流沙的威力,堅信:

 

年輕時的真理情熱

終將如鬼魂般回來追索

 

他之後的人生,也確實實踐著當年寫下的誓語,以詩證明那慷慨奮鬥之心,從未因為踏入中年而削減。所以,我們讀到了〈銅像〉裡的反省,「那些權威的樹立多艱難/……而太陽不認識他們/公平地將光熱投射/且照出背後的陰影」,還有〈被背叛的年代〉(1999)裡為機會主義者畫像:「昨日失志當左派/今朝得意變右派/不好不壞的時候/裝聾作啞/不表態」,〈我的國家〉(2009)為這塊土地寫傳:「我的國家住在一個擁擠的村落/村民們多半認識他又經常故意叫錯/而他自己也很苦惱於釐不清自我/他頂著父親的姓氏,與母親相依為命/供奉著祖先的牌位卻拿不到繼承權/像一棵樹無法擁抱真實的土地」。

這些昂揚、諷刺、憂思的詩以外,羅葉的情詩寫得也好。他的情詩裡,總是反覆咀嚼一個意象,正面反面忽左忽右且虛且實地試探,詩句輾轉,有似滾油翻煎的心。〈從你眼裡走來的我〉,以眼睛裡彼此映現的影像為焦點,寫你眼裡的我,我眼中的你,彷彿有話要說,彷彿重新睇視,然而,情人之眼難道不也是一種牢籠?「關我在狹小牢房中/給予所需的足夠自由/任我在黑色裡摸索/不設防而無從逃脫」。還有〈如果你來〉,從「如果你來,我請你/書房裡坐」,去喝茶,去體會茶葉在溫熱水中的漸次開展,釋放內在味道,到結尾時說「如果你來,我請你/心房裡坐」,體會「我」如同上好茶葉般的甘醇和餘韻。

情詩中我尤其喜歡〈遺情書〉,敘述者則以苦竹自況,那走進生命僻壤的女子正以格物的眼神審視,這審視讓苦竹強烈意識到自身--崎嶇的節,虛寂的心--

 

幽居的日子群鷗不來,

也無春水繞宅。這麼孑然一身

吹兩袖清風,吃三餐

不繼,偶爾率性狂飲寒雨,

在陽光中站乾溼透的心情……

堅持的髮色隨風誘落

無非絲連飄搖人世的牽扯,

背影微駝不怪歲月太重,

祇是傲首後甘於向平凡低頭,

凝看自己很矮的高

很高的矮……

 

羅葉在思索台灣社會的詩裡,還發展出一種幽默感。我尤其對〈檳榔妹妹〉感受深刻:

妹妹啊妹妹!豔陽下我看見你

亭亭玉立成一株裸露的檳榔

正對著車水馬龍揮手送笑;

在街頭、路口、人行道,

在交通流量豐滿盈盪的好望角,

你挺胸、擺臀、甩髮如情慾解放的

銅像,教所有過客們減速瞻仰。

 

從以往代表權威的高聳銅像,到春風搖曳的性感「銅像」,臺灣轉過幾輪,從密封、半裸到全開,檳榔(妹妹們)在華南文化的胃囊、原住民的木盤、卡車司機口中、農家燈火映照裡,「為頭昏腦脹的島嶼降火解渴」,卻也可能被夾料盒裝出售,「咀嚼,盡情吸吮青春的汁液/再一口吐掉!」寫檳榔,還是寫妹妹們,還是寫台灣?形影相疊,混聲合唱。

羅葉於1997年寫給馬祖的〈風乾的魚〉,離島如此多風,穿過雲霧的冬陽理當珍貴溫暖,詩人卻說,這陽光為他鋪蓆,美如喪禮。托爾斯泰曾在小說裡問過:「一個人需要多少土地?」如今,羅葉卻在詩裡回答,不必要太多,也無須遠求,就在那陽光為我鋪蓆之處。至美,與溫暖,死亡,原來可能是同一件事情。另一首早年作品〈遺書〉,也強調「我們的友誼無關乎生命存在」、「也許為我出薄薄的詩集/但不必寫長長的序」,或可當作他寫給所有曾與他並行的讀者們,一張親密的紙條--

 

若有久別的朋友來尋

請轉告他們我去哪裡

此後可有人間的消息已無妨

我只是掛念你

(以上文字摘錄自楊佳嫻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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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我願是妳的風景〉是羅葉寫給家鄉花蓮的情詩,藉由Google Earth的空中俯瞰功能,激流、巨石、沙河床、玉米田、蔗園、部落、林道、峭壁、衝積扇、礁岩與灘岸…等花蓮獨特的風景躍然紙上,讀此詩,彷彿瀏覽了花蓮的壯麗景觀,也感受到文人對這片土地的浪漫情懷。

想妳的時候我會連線衛星地圖

自萬呎高空俯瞰妳側臥於島嶼邊緣

層巒蓊鬱的髮捲

縱谷舒朗的神韻

礁岩與灘岸聯手勾勒出婀娜軀線

蔚藍裙襬上飛舞著浪白蕾絲邊

那樣子斜枕奇萊

看不出是睡或醒

我只好放大比例尺鷹旋下探

緩緩迎向妳峽谷明眸的笑靨

 

依稀認出激流是高歌

巨石是低吟

西瓜是妳甜美的詩句

隨興寫在沙河床

颱風是季節捎來的書信

黑潮是項鍊

地震是亙古的母親

時而輕搖妳的夢境白雲是浪子~妳漂泊歸來的愛情

 

經常站在懸崖上遠眺海面

鯨豚隱現是他流落異鄉的倒影

我如此屏息守候而寧願妳未曾察覺

就像玉米田可以不認識北回歸線

或許在寂寥的午後或許夜闌與黎明
蔗園、部落、林道、峭壁、衝積扇

默默我願漂流成妳沿途的風景

 

激流是高歌

巨石是低吟

西瓜是妳甜美的詩句

隨興寫在沙河床

颱風是季節捎來的書信

黑潮是項鍊

地震是亙古的母親

時而輕搖妳的夢境

白雲是浪子~妳漂泊歸來的愛情

 

►出版作品

羅葉著作包括詩集:

《蟬的發芽》(1994,書林)、

《對你的感覺》(1998,元尊)、

《病愛與救贖》(2002,木馬文化);

散文集:

《記憶的伏流》(1997,遠流)、

《從愚人節開始新生活》(1998,探索文化)、

《樹怎樣成為自己》(2001,新新聞);

小說集:

《我的兄弟黃非紅》(1994,探索文化)、

《長官貴庚勝統獨》(1995,探索文化)、

《阿草的邊緣歲月》(1995,探索文化)、

《墜落天堂鼠》(1995,探索文化)、

《生命無地圖》(1997,遠流)、

《妄想症女孩》(2000,探索文化)。

 

2012年,羅葉歷年詩作及遺作集結出版《我願是妳的風景—羅葉詩選》(2012、2018增訂版,典藏文創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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