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地文學作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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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鳴-來自縱谷的書寫者

圖說

作家簡介

►簡介

  吳鳴,本名彭明輝,台灣花蓮人,原籍客家,1959年生,東海大學歷史系畢業(1981),政治大學歷史學博士(1993)。曾獲第五屆時報文學獎散文首獎,三次國軍文藝金像獎,第十八屆報導文學銀像獎、第十九屆長詩金像獎、第二十屆散文金像獎,教育部文藝獎創作獎散文首獎,中國文藝獎章等。文學創作以散文為主,內容主要以成長歷程的農村經驗,以及歷史情境的思維為主題,記錄了1960-1980年代的花蓮農村生活,並以所受史學訓練,關懷斯土斯民的人文經驗,1990年代以後漸轉向學院式思考。曾任《聯合文學》執行主編、叢書主任,聯合報編輯;現任政治大學歷史學系教授。

►創作理念

  我常常在想,到底是什麼原因,使我走上文字工作這條路?在我年輕的歲月,我可以有許多選擇,這些選擇包括讀數學系、心理系、政治系和法律系,特別我中學時代很喜歡數學,許多老師和同學都以為我可能會選擇理工之路,甚至我自己也這樣以為。但因為無法割捨對文學的愛,我終於做了令大部分同學和老師訝異的事,在高二時選讀文組,並且以歷史系為我的第一志願。

  許多人可能會覺得奇怪,為什麼一個喜愛文學的人會選擇歷史系做為第一志願?當時是這樣想的,因為我個人認為:文學是屬於創作的,而創作是沒有辦法從學校獲得的,所以我的志願卡上沒有中文系、外文系,祇填了一般人認為最不熱門的歷史系和哲學系。十八歲的我,確實沒有想到吃飯的問題,我總覺得,天地之大,何處不能容身?

  我想,在成長的過程中,每個人都曾思考過一些問題,就像我們的父母總在為我們的前途打算。一些喜愛文學的朋友常常在各種文藝營或演講場合問我,怎麼走上寫作的這條路?對我而言,我一直認為自己是文字工作者,而不是什麼作家。與那些文學史上的偉大作家相比,我覺得自己實在是沒有把寫作當成太重要的事,所以常常覺得慚愧;這些年來,我寧可說自己是一個文字工作者,而不敢僭稱是作家。

  生命可以有很多種選擇,有人以職業為志業,有人把興趣和工作分開,就我個人而言,我的工作就是我的志業,雖然這其中也曾經有過幾次的轉折。

  我想每個人都有他的文學少年時代,在少年十五二十時的年歲,每個人都曾經有過文學的美麗夢想,在慕少艾的年歲,總也有過許多美麗的夢想,想著那天在火車上遇到的男生愛不愛我?想著那位長髮飄飄有著兩排齊垛垛白牙齒的女生,到底愛不愛我?像這樣的文學想像,每個人都有類似的經驗。有些人把這些感覺記錄下來,於是成為文學家;有些人一路慒懂,反正人生就是這麼回事,並不經心在意,久而久之,文學的感覺慢慢消逝。

  1974年,當我還是一個高二學生的時候,在濱海的花蓮中學,學校外面是一望無垠的太平洋,不想聽課的時候,一轉頭,碧海波濤向天涯流去。那時,我常常夢想著有一天要成為一個水手,漂洋過海到遠方去,船定堡的時候,走在異國的街道上,有一點落寞,在歷經海雨天風的洗禮之後,坐在港口的小酒吧,喝一杯濃烈的伏特加酒,這就是我年少時的水手夢了。

  有一天,微風的午後,我坐在鳥踏石丁字堤的頂端,望著白燈塔痴痴發楞。好像每一個在花蓮長大的孩子都曾有過這樣的經驗吧!我們常常到海邊去,坐在那裡做著一些永遠也不能企及的夢。或許也因為這樣,花蓮似乎出了不少寫詩的朋友,從早期的楊牧到年輕的小老弟陳克華,我們都曾在花蓮海邊做過夢,寫過詩,談過一些沒有結果,淒美而青澀的愛情故事,而白燈塔就是我們最初的愛了。順著白燈塔望去,海天交接的地方,有一條似有若無的線,那就是地平線的彼端了。我靜靜地坐在那裡,守著時間的到來與未來的消逝,忽然,一個念頭跑進我的腦海──當那些在海上漂流的水手,看到指引方向的燈塔時,該是怎樣的心情?想家?還是岸上的伏特加?或者那些在港口討生活的廉價女人?浪濤拍擊岩岸,一波波飛濺出雪白,我想著:燈塔是水手航行的指標,那麼,人生又有什麼可以當作指標的燈塔呢?十七歲的我,有著綺麗的夢幻,以及美麗的憧憬,隔壁村那個瘦瘦長長,有著一雙水汪汪大眼睛的女生,到底愛不愛我?而我們的未來又在那裡?第一次,我認真地思考關於生命種種。包括我的未來,我的夢,我的人生。

  坐在海邊的沙灘上,我想著:有什麼可以做為我人生的指引呢?人從那裡來,又往那裡去?

  於是,我決定以歷史為我一生的愛,人類的記憶,人類的未來,都在浩瀚的歷史之海中,我要像水手一般地航向歷史的海洋。

  1981年春末夏初,大度山的約農路上,一路火紅的鳳凰樹,彷彿寫滿了離情依依,微雨的天色,我的心情猶似弘一法師圓寂前寫的四個字──悲欣交集。我想到當時抱著遠天的理想上山,而今,受了四年的歷史系訓練,我的內心感到有點茫然,我們常說歷史的教訓,可是,歷史的教訓在那裡呢?每當我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,胸口就隱隱作痛,因為歷史唯一不變的真理就是變,而面對永遠不會重演的歷史,我們又如何從其中找到所謂歷史的教訓?於是,我把胸中的鬱結用文字記錄下來,這就是我寫作的開始了。其中有一篇〈教堂之外〉,敘述人類在科學、人文、宗教、歷史之間的糾結,投去參加時報文學獎,不小心得獎了,從此,一些江湖上的朋友就說我是作家。

  1981年秋天,當我結束四年的歷史訓練,受完預官訓,抽到金馬獎之後,一艘LST登陸艦載了五百個少尉預官航向金門,我也在這艘艦上。冷冽的風,海鷗在近處遠處翱翔,坐在搖晃的甲板上,我想著荷馬史詩IlliadOddysey的主角Oddissius,不知他在海上漂流時想些什麼?而我剛剛結束了一場淒美的、沒有結局的愛情,雖然小說創作課的老師告訴我──沒有結局是最好的結局,但真實人生不是那樣的,對我而言,沒有結局是最糟糕的結局。於是,在太武山下冷溼的碉堡,我把生活裡的種種細碎雜感用文字記錄下來。在金門戍守時寫的這些散文小品,就是我的少作了。

  1982年秋天,我獲得時報散文首獎,得獎作品是〈湖邊的沈思〉,以一個年輕史學工作者的眼光,探索古往今來的戰爭,我寫著:「海上航行,夜晚漆黑的海面是不見前路,不見來時路的幽黯,沒有過去,沒有未來,彷彿生命便是這樣茫然地在海上漂流。我坐在甲板上,浪濤拍擊著船身,在幽微處,一種心情,我想起荷馬史詩裡的奧迪修斯 (Oddysseus),不知他在海上漂流時想些什麼?戰爭?和平?妻子?還是那有美麗海岸與藍色天空的故鄉?」(《湖邊的沈思》,頁169)

  年輕的我,當時懷抱著遠天的理想,要效太史公「究天人之際,通古今之變,以成一家之言」,但是,像我這樣一個凡夫俗子,又做得個些什麼事?

  於是,在冷溼的碉堡,我一邊寫著雜感之類的文字,一邊讀著《文史通義》和Marc Bloch的《史家的技藝》,當我讀到他在導論中所寫的:「一個歷史家的兒子他的父親:爸爸,歷史是什麼?」我就想:是不是有一天,我的孩子也會問我:爸爸,歷史是什麼?那麼,我又要如回答呢?

  Marc Bloch是我個人非常佩服的史學家,他是法國年鑑學派的祖師爺,第二次世界大戰時,他以大學教授之尊,投入反納粹的地下工作。有一天黃昏,當他和幾個參謀吃過晚飯,在公園散步時,Bloch忽然很感慨地說:沒想到在短短的二十年之間,人類就犯了兩個歷史的大錯誤。Bloch說的兩個歷史的大錯誤,指的就是第一和第二次世界大戰,而人類並沒有在其中獲得教訓,反而以類似自殺的瘋狂行徑寫下這段悲慘的歷史。終於Bloch仍是死在納粹獄中,留下了一部不朽的手稿《史家的技藝》。當我一邊閱讀,一邊思索人類的過去與未來,戰爭、生命、自然、宗教、人文、科學的種種糾結時,我決心重回學院。這就是我由歷史到文學,再從文學到歷史的過程了。

  在修完碩士課程之後,經濟情況很糟,不得不出外工作,我的第一分工作是到聯合文學擔任編輯。對一個寫作者而言,創作當然是最重要的,但是在台灣並沒有這樣的條件,因此我們的文字工作者不得不有其他的謀生之道,於是我開始乞食於編的生涯,就這樣我在聯合文學做了四年的編輯工作,從年輕的新兵做到老芋仔;其後在我就讀博士班時轉任聯合報新聞編輯,直到1992年8月辭職專心撰寫博士論文,第二年8月回到學校教書。

  張愛玲說寫散文就像把自己的肚臍眼翻給人家看,寫作者最容易將自己赤裸裸呈現出來的,大概就是散文了;我們讀到的散文,往往是作者個人的私密世界,家裡的父母兄弟姊妹、叔叔伯伯阿姨舅舅姑丈,兒子女兒孫子外孫,同學朋友同事,舉凡想得到的,都在文章裡出現。問題不在肚臍眼不肚臍眼,而是誰的肚臍眼。

  我個人寫了一些散文,免不了我的肚臍眼也成為讀者熟悉的東西,特別是一些陳芝麻、爛榖子之類的事。有時真是要命,剛見面的朋友,你講不到三句話,他對你比你對自己還熟悉,一不小心你還可能講錯,想想真是可怕極了。但肚臍眼給人看也有好處,就是不敢亂來,不敢亂說,倒也跟張愛玲小說〈紅玫瑰白玫瑰〉裡的振保一樣,第二天起來,又成了一個好人。

  我個人的生活和四件事情息息相關:一是歷史,二是文學,三是音樂,四是書法,我很難說自己更喜歡哪一樣。1985年逝世的鋼琴家Emil Gilels,採訪者有一回問他,他所追尋的音樂是往上還是往下,所謂往上是指追求純粹藝術,往下是指將關懷放到現實世界。Gilels用手指了指地下,表達了他的想法。是的,純粹藝術當然可以達到很高的境界,可是對Gilels而言,他是要在俄羅斯這片土地才能孕育出他偉大的藝術生命,因為藝術乃係植基於母親的大地。我想,這也表達了某些我個人對藝術的觀點吧!

  我的文字書寫,說不上是文學創作,主要是記錄斯土斯民的故事,是身為臺灣人對這片土地的愛。

►散文集

1. 2007   《政治大學校史(1987-1996)》,臺北:國立政治大學,688pp。

2. 2003   《來去鯉魚尾》(旅行文學),臺北:紅樹林出版,176pp。

3. 2003a  《豐田和風情》(旅行文學),臺北:紅樹林出版,176pp。

4. 2000   《浮生逆旅》(散文),臺北:聯合文學出版社,220pp。

5. 1992   《我們在這裡分手》(散文),臺北:聯合文學出版社,182pp。

6. 1990   《素描的留白》(散文),臺北:漢藝色研文化公司,169pp。

7. 1988   《晚香玉的淨土》(散文),臺北:九歌出版公司,208pp。

8. 1988a  《結愛》(散文),臺北:圓神出版公司,207pp+vi。

9. 1987   《長堤向晚》(散文),臺北:九歌出版公司,253pp。

10. 1985 《心路》(散文),臺中:晨星出版社,253pp+vi。

11. 1984 《湖邊的沈思》(散文),臺北:九歌出版公司,232pp。

 

►史學著作

1. 2002a  《晚清的經世史學》,臺北:麥田出版,388pp+xiv;256,956字。

2. 2002   《臺灣史學的中國纏結》,臺北:麥田出版,294pp+viii;168,939字。

3. 2001   《中文報業王國的興起:王惕吾與聯合報系》,臺北:稻鄉出版社,258pp+x;144,059字。

1. 1995   《歷史地理學與現代中國史學》,臺北:東大圖書公司,423pp+ix。

2. 1995a  《舉頭三尺有神明:中和地區的寺廟與聚落發展》,臺北:臺北縣立文化中心,271pp+ix。

3. 1995b 《歷史花蓮》(通俗歷史讀本),花蓮:洄瀾文教基金會,185pp+viii。

4. 1991   《疑古思想與現代中國史學的發展》,臺北:臺灣商務印書館,262pp+i。

►編輯與合著

1. 2000   《高中文化史》,臺南:南一書局;撰寫第4, 5, 9章;與王文裕、葉高樹合著。

2. 2000a  《高中文化史.教師手冊》,臺南:南一書局;撰寫第4, 5, 9章;與王文裕、葉高樹合著。

3. 1997   《認識臺灣:社會篇》,臺北:國立編譯館;國民中學教科書;撰寫5章11節;與林富士合著。

4. 1997a  《認識臺灣:社會篇教師手冊》,國民中學教科書教師手冊,臺北:國立編譯館;撰寫參考資料部分;與朱桂芳合著。

►學術獎勵

1. 2000 國科會甲種研究獎勵 〈五四史學的方法與方法論意識〉(臺北:中華發展基金管理委員會、國立政治大學文學院主辦,“五四八十週年學術研討會”,1999.4.24-25),50pp; 41,009字; 收入:彭明輝,《臺灣史學的中國纏結》(臺北:麥田出版社,2002),1-66。

2. 1995 國科會甲種研究獎勵 《舉頭三尺有神明:中和地區的寺廟與聚落發展》(臺北:臺北縣立文化中心,1995),271pp+ix。

3. 1994 國科會甲種研究獎勵 《歷史地理學與現代中國史學》(臺北:東大圖書公司,1995),423pp+ix。

4. 1993 新進人員國科會甲種研究獎勵 〈歷史地理學與現代中國史學的發展:以《史地學報》、《禹貢半月刊》為中心的探討〉(臺北:國立政治大學歷史研究所博士論文,1993),442pp+xi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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